一盆

糟糕 翻旧文后知后觉想起海军常服是白色的啊,我怎么让在顾顺在胸前别了一支白玫瑰,当时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军绿色配一支白色来着。这不顺色儿了...

【巍澜衍生|花无谢×裴文德】把酒祝东风

双公务员恋爱生子打怪日常 就是想给小裴一个he

我终于还是下手搞生子了,实在是小裴太好搞。巍澜元素出没。


裴文德近来有些嗜睡。

 花无谢看着素来警觉肃穆的缉妖司首领此时一手撑着头另一手还拿着刚刚在看的卷宗,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吸轻柔绵长,不由玩心大发,蹑手蹑脚猫到裴文德身边,蹲下来细看。

裴文德眠浅,平日里但凡花无谢有一点声响都会立刻觉醒,更别提有任务外出时能够几整夜不睡。如今饶是花无谢不安分的爪子都伸到了脸前,竟也没一丝转醒的迹象。

况且,一向工作比天大的小裴会在上班期间眯过去本就足够反常。

花无谢心里纳闷,架不住平时小裴明文规定,即使是里间的两方桌案只有他们二人在此办公,也不许动手动脚的,如今小裴睡着了,少有的温和,鼻翼翕动,竟还有一丝可爱。花无谢心下痒痒,忍不住凑过去摸摸他的嘴巴,再蹭蹭鼻梁。

呜小裴真可爱!

花无谢忍不住用嘴唇去亲吻他的脸颊。

 

“啪”一声,卷宗掉了地,吓得花无谢一激灵,连忙挪开。裴文德听了声响悠悠转醒,迷迷蒙蒙间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兔子瞪圆了眼睛红着脸颊在罚站。

裴文德好笑,有点困倦地捏了捏鼻梁,他向来自律严谨,心下不禁懊恼。“我怎么又睡着了……”说着要站起来。

不成想眼前一黑,身形晃悠着便要倒下。

“哎小裴!”花无谢眼疾手快扶住人,环住腰往自己怀里带。

“小裴!”花无谢心疼地揽着他往软榻上坐,裴文德削瘦,花无谢一条胳膊就能把人圈在怀里。“你太累了!上次捉妖受了伤还没多久呢,你又来处理卷宗,不难受才怪!”

裴文德面子薄,在司里从不肯和花无谢多亲近,现下的确是有些难受,又看得花无谢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于是乖乖被他搂在怀里。

花无谢的怀抱温暖柔软,天光里窝得裴文德舒服温柔。

他心下叹气。他裴文德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八岁那年饮下妖血加入缉妖司起就没想过能多活一天。现下却遇到了花无谢,让他觉得生命犹有可期,舍不得放手了。

他安抚地拍拍花无谢的手,“我的伤早好了,不用惦记。”他心情好有心逗逗花无谢,“你要是真心疼我倒不用那么死命折腾我了。”

哪知花无谢是个没脸没皮的,笑嘻嘻去啄他的耳朵,“我看小裴哥哥明明也想要啊。”

裴文德脸倏地红了,“莫要……”后半句淹没在亲吻里,听不得声音。

 

花无谢和裴文德同为神京城名门之后,以前却也只是耳闻的交情。花无谢身为权臣之子偏偏对仕宦朝政没一点兴趣,平生最好打马仗剑访名山,遇上裴文德正是在无周山一役后。猛虎拦路,正踌躇拔剑之时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影冲了出来像是救人又像是求死地挡在自己前面拼了一命挥刀。

那时候裴文德全身上下伤得一块好皮肉都没了,花无谢把他安置在访游的山观里,足足照顾了两个月。初时裴文德醒来像是了无生趣,不发一言,花无谢也不介意,每天出去各个山角的桃花野果才回来堆在他窗前,一个人可以讲一天。他不问裴文德经历了什么,他既不愿开口他便不强求。后来裴文德像是想通了,拜谢了之后回了神京,临走前说救命之恩,日后缉妖司寻他裴文德,赴汤蹈火必当重报。

前脚刚走,后脚花无谢就打马回了神京,转性一样央着老爹给他寻了差事,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缉妖司。

 

花无谢头一次就见了裴文德最惨烈的一面,后来在一块儿了每天提心吊胆,总怕再捡着那样的裴文德。好在小伤不断,大伤总算也没有。

 

花无谢天天怕,眼前就出了事。

 

花无谢赶到的时候裴文德在阵中强撑,阿昆受伤,布阵大乱。

裴文德大喊一声,“无谢,用红萼!”

花无谢不敢迟疑,提起红萼剑直指阵眼,忽地剑气升腾,红光明亮划破天际,萦绕强光一阵,嗡的一声布阵收网,终于俘获了那伤人无数的熊妖。前脚刚收阵,后脚裴文德就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小裴!”

 

 

裴文德一醒来就看见花无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一直念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虚弱地抬了抬手去擦,“哭什么呀?”一张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

花无谢一把攥住了他,“小裴!你,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有三天啊?”

“三天?”裴文德作势要起来,被花无谢搂着轻轻坐起,背后靠了无数软枕。他知道花无谢是真吓怕了,“我没记得我受伤啊,怎么睡了怎么久……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裴文德抬起手捏了一个诀,在花无谢的额间画了一个符,符光一闪隐进了眉头,花无谢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懵懂着伸手去摸。

 裴文德轻抚他,“安神用的。是你第一次降妖吧?真不想把你卷进来。”

 “说起来奇怪,我平时练红萼也只是普通剑法,那天怎么能一下激发阵眼?”

裴文德笑,“红萼伴你多年本就有灵性,我曾得一友人……她是修仙得道的蛇族,所赠的一片鳞,当初在无周山临别时我把附以自己的血融入了你的剑。”

花无谢愣怔着看悬在壁上的红萼剑,“没想到我这剑这么厉害,怪不得自那之后我总觉得特别顺手。”

“当时只是想着报答你救命之恩,让它能护你周全,并不想把你卷进这降妖除魔的是是非非之中……”

这一句话却正好点到了花无谢心事,眼睛更红了,“小,小裴……”

“嗯?”

“有件事想和你说……”

花无谢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他觉得小裴是天上月,是空中雪,他能拥有他实属侥幸。他肯把一颗心捧给裴文德看,可心里总是又怕,怕裴文德对他不过是报答之情,那他又怎愿意逼着裴文德承载一个属于他们的生命……他不愿意做任何强求他的事。

花无谢干脆心一横,握着他的手一同放在裴文德尚且平坦的小腹处,还未开口就听见裴文德轻轻一笑。

“小裴?”

“原来是真的。”

“你知道?”

“我只是有一些猜测,前些日子总是很累,小腹又总是抽着疼……”

花无谢急了。“你难受为什么不和我说?还这么不要命地拼!”

“无谢,我身为缉妖司首领,重责在身。况且,”裴文德一笑,“当时我尚不能确定,只是感觉而已……”

“你,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啊!大夫说差一点就……”

“别哭啦小兔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好好对他,不就好了。”

花无谢一愣。“小裴,你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我视若珍宝,怎么会不愿意。”裴文德笑得温柔。

花无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消息,一双琉璃一样的眼睛光彩横溢,平时裴文德伤着一点他都能落泪个不停,到如今心里盛满了爱和感动,竟眨个不停想要止住眼泪。“小裴……”

裴文德察觉他的颤抖,主动俯过身去抵住了他的额头,只是笑。

花无谢低下头亲吻他的手指,“小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好爱你,我会,会很好很好地照顾好你们。”

“我知道。”

“你也不要总把我罩在身后,我可以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好。”

 


月份越来越大,裴文德人还是清减,唯有腰封下小腹隆起一个弧度,看得叫人心慌,急得花无谢团团转。

裴文德头疼地扶额,“无谢,你别再转了。”

花无谢草木皆兵,连忙跑到他身边,“怎么了小裴,可是头疼?”

“没有,不过你再转下去我可真要头疼了。”

“小裴,人家怀孕都胖,你怎么偏偏瘦下去了呢?”花无谢赌气,把裴文德手里的卷宗一丢,“你就别再看了!”

裴文德好笑地扭过头看他,“不看怎么办?你又不让我出任务。”

“任务都我和阿昆阿仑他们顶着呢,哪里轮得着你,你就好好给我待着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裴文德想了一下,恐怕他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花无谢能疯,于是信口胡说,“东街的榛子酥。”

“好!我这就去!”

裴文德笑,忽然肚子一痛,猝不及防地叫了出来。

“小裴!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裴文德低头按着肚子,蹙着眉头忍过这一波痛楚。裴文德极能吃痛,刀砍背上也不哼声,如今这样想必是疼得狠了,花无谢看得心惊肉跳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瞅着眼圈又要红却听见裴文德笑了。

“小裴?”

裴文德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隆起的一团柔软上,“没事,你儿子会动了。”

花无谢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感受着掌心间那细微的一动,像一尾金鱼倏忽游过,又像一团火焰温热。“小裴,真的。”

“他在和你打招呼。”

花无谢平时能说会道,这个时候却像个嘴拙的稚童,支吾半天只是把自己的脸颊贴在肚子上,柔声到,“宝宝,我很爱你,我和小裴都很爱你,你要对小裴好一点哦。”

花无谢吧唧亲了裴文德一口,“小裴你真厉害!我,我去给你买榛子酥!”说着一溜烟跑了。

 

裴文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禁不住笑了。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起身出了门。

 

到底是身子重了,还没到庙门裴文德已然腰酸背痛,几欲倒下。

身后有人稳稳一扶。“裴施主要见贫僧说一声即可,何必这么重的身子长途跋涉,这要是有什么事,贫僧可受不得施主家那位小霸王折腾。”

裴文德勾起嘴角,回头看灵佑一眼,“大师今天忘粘胡子了。”

“那是因为粘不粘胡子裴施主都知道贫僧可靠了。”灵佑扶他进禅房坐下,“裴施主今天找贫僧所为何事呢?”

裴文德沉默一会儿,“我记得大师曾和我说,激发妖血的,是我的执念。”

“是。”

“我已经很久没有激发妖血了。”

“那是好事。”

“二十年来,我妖血发动过一回,是在无周山对抗鬼王,蛇妖白青青救我一命,我面对鬼王却无能为力。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忙乱一片,我的至亲挚友,师兄关沧海,阿仑,阿梅接连妖化,白青青也是妖,却舍命救我。什么是人,什么是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何人该死,又是何人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

这么想着,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遇到了无谢。

后来我想天不绝我,我就还应以天下为己任。幸得找回了阿梅阿仑,救回了白青青,又得无谢真心。

如今,又得到垂怜,能够拥有一个生命的延续。

可我知道,我仍有执念。这一切眼前的美好,都是我的执念。

我杀人无数,纵以斩妖除魔为任,却……却难道不是也杀过许多无辜的人、妖。

我不知道妖血何日发作。”

说到最后,裴文德已几乎颤抖。

 

“阿弥陀佛。”灵佑双手合十。“裴施主,我从前劝你,遵从本心,而今劝你,遵循自然,一切有定数,你又何必苦恼。”

 

“那如果我的定数就是妖化,终究会伤及他人,伤及无谢和我的孩子呢,我也该遵循吗?”

裴文德语急,忽地颈间妖纹闪现,裴文德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又陷入痛苦。他强撑着压下这一波异变,却腹中一抽,痛得弯下了腰。

“裴施主……”

 

柴门啪一声打开,花无谢推门闯入,“小裴!”

他冲上来要抱裴文德,却被裴文德捂着脸躲过。花无谢一愣,“小裴?”

裴文德压抑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苍白地笑了笑,“无谢,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不在家,阿梅说灵佑大师是你朋友,想着你平日也不爱和人打交道,便来这儿碰碰运气……”他抬头看灵佑一眼,灵佑低垂了头看着裴文德,眼里满是悲悯。

“我们回去吧。”

裴文德想要站起来,却身形一晃。花无谢赶紧扶着,把他拦腰抱起。“无谢……”

花无谢浑然不觉,向灵佑大师点点头道叨扰。转身便走了。

灵佑看着一双人在黄昏下渐行渐远。

 

一个不畏死的人肯为了你求生。他低头叹气。花无谢的确,是裴文德的执念。

 

 

 

梦里是追赶母亲的猛虎,是十四岁那年杀死的那只差一点便可得道的猫妖,是阿梅跪下来痛苦的长啸,是白青青问他为何不信她,最后是自己,手脚不受自己控制,变了模样。

 

裴文德从梦中惊醒。

 

花无谢尚在熟睡。裴文德揉揉酸胀的腰,替花无谢掩好了被子。眼前的人白净的脸,纤长睫毛在呼吸中一颤一颤,纯洁如孩童。

裴文德知道,他的爱人,是这世间最天真的赤子,永远明亮,永远灿烂。是穿林风,是人间花。

正因如此,他才更觉得,这样一个手染无数人命,执念过深的自己,如何能配得上他。

珠玉在侧,他自惭形秽。

 

裴文德慢慢走到祠堂之中跪下,灵牌上供奉的,是他沉默寡言,却又与他知子莫若的父亲裴牧,无周山一役他到底没能保护得了他。

 

他像父亲一样寡言。只是看着灵位静静一笑,把手轻轻抚上肚子。那里是他和花无谢的血肉,是他尚未见面,就已倾注了无数爱意的孩子。倘若裴牧在世,也许古井一般的面孔也会泛起喜悦,也许会为他指一条明路。

他真的能陪他爱的人过好这一生吗。

直到夜深透了,裴文德才慢慢起身。可是笨重的腰身和麻木的双腿让他怎么都站不起来,几乎要摔下去。

一个温暖的手臂忽然从背后揽住了他。

“无谢?”

花无谢没有转过身来,手掌在他腰身按摩,缓解了他的痛楚。然后把头埋进他的肩骨,久久不说话。

裴文德感觉自己的后背湿了。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呜咽声。

“无谢。”裴文德放软了声音,“我没事,就是睡不着出来看看。”

 

花无谢知道他心里有事。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可是他不愿意说,花无谢就等着,等到有一天裴文德愿意说为止。

可是今天他在柴门后听到他说的话,看到裴文德躲开他的那一下。

他不知道他心里有那么多的苦。

“小裴,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总担心,会失去你……”

花无谢慢慢开口。

他那时命悬着一口气,偏偏挺身而出,眼睛里是赴死的决绝。

后来花无谢救了他,他又如同耗竭了生命的游鱼,眼睛里苍白没有颜色。

后来他鲜活了起来。衣袂临风,挥刀斩妖,肯对他笑,和他拥吻。

可花无谢还是担心,担心他会消失。

 

裴文德闭上了眼。他转过身去,轻轻抚着花无谢的背。他愿意把所有都告诉他,他前半生所有纷争是非。他知道,花无谢愿意,并渴望和他一起承担。

是你拯救我了。

“无谢,我……怕。”

他声音很轻。落在花无谢耳朵里却有千钧重。

他第一次从裴文德口中听到怕这个字。

裴文德八岁饮妖血的时候没说过怕,只身入无周山的时候没说过怕,满身是血挡在他前面面对猛虎的时候没说过怕。如今,却说他怕了。

他怕妖血随时侵蚀自身,怕他不再是他,怕他成了妖魔对眼前人不利,更怕失去花无谢,和这个孩子。

爱是盔甲,更是软肋。

花无谢心中震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抱紧了裴文德。

“小裴,别怕。是生是死,我陪着你,是人是妖,我也陪着你。这世上有我一天,我就永远和你在一块儿。”

妖怎么了?这世上也有好妖,也有坏人,阿梅妖化,还不是靠着自身,靠着大家的帮助挺了过来,白青青是妖,还不是救了你,你也救了她送她继续修炼。

“小裴,你包容得了天下万物,怎么就不肯放过自己。”

花无谢对上裴文德的盛满月光的眼睛,那里有三千爱意,全为他一个人。他咧开嘴笑了,

“不过也好,你来包容万物,那就由我来包容你。”

 

 

 

花无谢失踪得毫无征兆。

自从裴文德怀孕以来花无谢从来不离开他身边,今天竟然消失了整整一天。

裴文德不语,看着东方黑云压城。

山雨欲来。

那只垂死的兔妖出现在缉妖司门口的时候裴文德就明白了,召集了缉妖司全体和灵佑。

“当时我妖化,整个人疯癫,夺了鬼王半个妖丹。没想到他还是逃出来了。”

“他是来找我的。”

 

 

“裴大人,没想到吧,还能见到我。”

鬼王声音飘忽,带着令人胆寒的诡异。

裴文德冷眼看着,看见被他夺在掌中尚不知生死的花无谢心底一痛。“你我之间恩怨,把他放了。”

“放了?我发现裴大人倒是每次都为了别人而来,上次是什么皇帝老儿,这次是……噢!是裴大人的心爱之人吧?”

“妖丹我可以还你,你把他放了。你我决斗。”

“裴大人,当年你就算是妖血觉醒也只能夺我半个妖丹,如今又身怀有孕,你以为真能对付得了我?”

裴文德感觉腹底一片细细密密的疼,如针在扎,咬死了下唇。

“不过,放了他也可以,”鬼王笑出声,用力将掌中的花无谢一推,“你看看,这是你想要的吗?”

花无谢被推过来的时候就睁开了双眼,眼睛发出红光,狰狞着向裴文德走来。

裴文德讶然,“无谢?”

花无谢置若罔闻,提着剑直指裴文德,越来越近。

灵佑一道金光罩住了裴文德。毫无意识的花无谢挣扎着往里撞,却一点无法突破,跌倒在地上。

“无谢……”裴文德睚眦欲裂。

“裴施主!”

裴文德恍然惊觉妖纹又爬上了自己脸颊,连忙沉吸一口压制住。

“废物!还是我来。”鬼王一扬手冲击袭来,花无谢和裴文德俱是一跪。

 

“布阵!”

裴文德拔刀在肘间一划,鲜血淋漓,刀上金光闪闪,裴文德以刀指地,行云般划下咒语,阿梅开源守两阵,灵佑念法。

鬼王身后无数鬼灵聚集,形成一道黑色雾障对峙。

乖乖,灵佑心想,这回妖界倒是想起团结合作来了。“阿弥陀佛,贫僧早说阴阳鼎的锁得加固一下的。”

裴文德见状倒是轻笑了一下。“大师可知阴阳鼎从前,是谁封顶的?”

“大荒山圣,昆仑君啊。”

“我这把刀,恰好是昆仑岩所化。降妖十年,我倒从来没有用过这招。”

“裴施主!”

只见裴文德后退一步,抬手指风在眉心一划,朱砂一般的血珠连串似的坠落,落在刀槽。

灵佑心下一惊,看着裴文德眉心一道殷红,端方俊朗的脸上平添妖冶,身旁聚集了猎猎山风,掀起衣角。他神色庄严狠厉,厉声道,“余,缉妖司首领裴文德,一拜巍巍昆仑,二拜九殿鬼君,今以山岩为证,赤血为凭,借君山灵,以镇妖魂。”

忽地,四下传来嗡嗡的响声,好像大地颤动。山头上的众妖身形大乱。

裴文德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终于闷哼一声跪倒。

“裴大哥!”“裴施主!”

身后人慌乱着想要跑过来。“压好阵!”裴文德从牙缝里艰难地吼出来。

万山有灵,刀主血召,当来朝。

裴文德身形颤抖,胸腔像被碾碎了一样疼,腰腹间更是翻腾一片,许是孩子受到了冲击,搅得他几欲倒下。凭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完全负担得起万山灵力。

红萼可以。

他低下头看那掉在地上被他眉间血激得抖动的剑。他没告诉过花无谢,那把红萼原是九幽玄铁所炼,要是炼剑的鬼王知道这把九幽之下最狠厉的兵器落在花无谢这么个富贵闲人手里得了个“红萼”这样香艳的名字怕是能气乐了。可裴文德乐得守护花无谢那份闲散,当时融入白青青的鳞片加一味他的血,也不过是为激活它三分神力,护花无谢一世周全。

而它的主人倒在地上,神智不清,双目通红。

 

“花无谢,我是裴文德。”他轻声叫。

花无谢浑然不觉。

“花无谢,我是裴文德。”

一声又一声。花无谢睁大了眼睛,挣扎不停,慌乱间开始用手抓自己的皮肉,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裴文德心里又疼又酸,咬紧了牙,一手支撑,一手紧紧抓住腰腹间的衣服,不停地劝慰不安的胎儿。眼泪落在花无谢脸颊,“无谢,是我。”

花无谢忽然停下。像被什么唤醒了一样,痛苦地呜咽。通红的眼睛满满恢复清明,一抬眼就是心爱的人一脸痛苦,仿佛承受了万山的重量。

“小、小裴?!”

裴文德几乎没有力气去笑还是哭,他用力撑住刀风,大喊,“无谢,用红萼!”

花无谢无暇他想,拖着浑身是血的身子提起红萼,仿佛有神力指引,站在裴文德身后,刀剑双合。白光和赤色哗然而出,山河震颤,直压群妖,那片黑色在尖叫中逐渐被消弭,一点点消失在阴阳鼎。

花无谢已力竭倒下。裴文德一手捞住他,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渡刀剑二气,九幽昆仑,封最后一道枷锁。从此,阴阳鼎加封愈深,再无祸乱。

 

 

 

灵佑看过花无谢,回头看看眼底青黑的裴文德。“你刚醒来也没多久,别在这儿坐着了。”

裴文德摇摇头,“他怎么样?”

“外伤基本无碍,主要还是妖气入侵,又肉体凡胎贸然召魂,元神大伤,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裴文德笑,“那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你怎么确定?”

裴文德低头握紧了他的手。他说过的。

灵佑看着他,“孩子也有八个月了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花无谢醒不过来,你怎么办?”

裴文德勾起嘴角,“你个假和尚,说话还是从来不知道拐弯。”他轻抚已经愈加粗重的腰腹,“能怎么办,继续回我的缉妖司,替他照顾花家,把孩子养大。”

灵佑点点头道一声阿弥陀佛出了门。

良久,裴文德低头抵住了花无谢的额头,年轻的爱人幽长的睫毛在他脸上又痒又心酸。他轻声道,“骗你的,你别不醒过来。你知道,我一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撑不下去的。”

 

他是他的执念,是他生与死全部的执念。

执念是好是坏,裴文德不知道,但他想他不能失去。一点都不能。

 

 

花无谢终于是醒了。

还没等迷糊的人彻底回过意识来,就感觉七零八落的冰凉液体打在了自己脸上叫他彻底醒了。待他意识到是裴文德的泪水时更是吓得七荤八素。“哎?!小裴?你你你别哭啊!不是我的固定项目吗?我还没哭呢?”

裴文德七上八下的心好像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懊恼自己堂堂缉妖司首领,怎么怀个孕性子也变了。“小裴你别哭!家里有我一个能哭的就够了,别哭快让我摸摸孩子,又长大了!我不在的日子他有没有闹你?等他出来我好好教训他……”

花无谢在那里叽叽喳喳个不停,气都不带喘的,想来是全好了。

“花无谢。”

“啊?”

“老宅子太大了,住着冷清。我在缉妖司对街买了处新宅,园子里桃树已经种好了,隔街就是私塾,我和你儿子已经住进去了,你要不要搬进来?”

花无谢被裴文德少有的这么多话一连串信息砸得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裴文德又加一句。“顺便嫁给我。”

花无谢已经无暇去管什么谁嫁谁的问题了,嘴巴一撇。

“不许哭!”

 

东风送春来。

我放弃了。文风好难改变。尝试了很多次,每次写出来的东西还是一滩平淡的水,平平淡淡,活不起来也没有波澜,没有戏剧张力(跪倒了)


【朱白】东棉花胡同39号(上)

半现实向,年代设定要比两位老师真实的上学时间早一点。


十八岁的时候白宇瘦得像个杆儿,迎着风走袖管都能空荡荡得鼓起来,除了年轻一无所有。偏偏他知道自己年轻,最好的东西都写在脸上了,打城西溜到城东,十个姑娘里面有九个要回头看一看他。

他灵得逼人,却带点憨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傻。人家看他,他也笑眯眯去看人家,眼睛里坦坦荡荡亲亲昵昵,笑完了仰脸儿就走。 风似的。

白宇在中戏读书。说是读书和混日子差不多,混了三年个子窜高,五官是春天里的冻河一样长开。漂亮的一个无事青年。

大三那年遇到个事。



那年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扛着摄影机什么的来到楼底下,托人找着了表演班的班长白宇,说想拍个广告片,拜托白宇找几个同学来看谁想试试。

白宇看这群人一眼,都是挺高的个子,衣服干净,有几个留着半长不长的的头发,看起来随性。摆大街上准是让大爷大妈指着鼻子骂的对象,偏戏剧学院最不缺的就是艺术家,或者说是自以为的艺术家。白宇看一眼就明白了,不是坏人,一道的。于是堆起眼睛来笑了一笑,风风火火挨宿舍去叫班里的同学。白宇平日里晃晃荡荡的,却是实打实肯对别人好。那年头戏剧学院的学生谁不想接点小活,一是满足满足明星梦,二是都是穷学生,谁不想赚点零花钱。白宇一嗓子叫来半个班的人,都站在摄像机前等发话。

摄影机后面站出个高个儿青年来,手里夹着根烟,打眼一看发现都是群新鲜得发嫩学生们,倒有点不好意思抽烟了,他烟雾里笑了一笑,最后吸了一口,抬手捻灭在垃圾桶上。这才走近了点。皮肤白净,眼睛黑得像黑曜石,笑起来眼尾挑着。军绿色衬衫,腰线修长,偏瘦而不柔弱,显出好看的弧度来。

白宇不知怎么的,脑子里轰得一声。

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太瘦了,要再壮一点才好看。又觉得自己的白衬衫颜色太淡了,要染点青绿才妥当。连平日里不掺和吸烟的好习惯都好像有点太幼稚了。

那青年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要男生。”

声音像把薄荷糖。

女生们走了。

他的同伴正摆弄摄影机,笑笑补充道,“我们是隔壁学校的学生,刚毕业,也没多少钱,一天三块钱,干吗?”

又走了一半。

倒不像招人,像赶客。

眼前孤零零地站着三个男生了,打着眼看这群年轻人到底想要拍什么。

那军绿衬衫的青年又往前走了几步,拉过同伴来,面对着他们说,“拍这个,可以吗?”

然后他按着对方的头,俯下身去轻啄了一口。

那不是个亲吻,青年狡猾地借了个位。从白宇的角度看得见。同伴还是忍不住推开他吃吃地笑,作势捶了青年一拳,青年也狡黠着笑,身上那点如隔尘外的气质倒在这个时候显出点人世间的烟火味来。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眼前就剩白宇一个人了。

青年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我就说是这样的”眼神。

好在眼前还剩一个。

白宇双手插兜,也跟着在那儿笑。

现在那青年一把温柔的嗓子只对着他一个人了。“你愿意?”

“愿意啊。”白宇耸耸肩。

同伴仍不敢确定,“真愿意?为什么啊?”

白宇无所谓地笑笑,“我,我缺钱呀。”

“我们给得可不多。”

“足够啦。”白宇笑出一口白牙。

于是那青年点点头,上前来伸出一只手,“朱一龙。”

“白宇。”白宇眨眨眼。灿烂得枝头的玉兰花也要颤一颤。


我想和你接吻。

那才是白宇的原因。

这就够啦。白宇想,他应该是那种七老八十了,穷得叮当响了,还是会拿碗浪漫当饭吃的人。活该饿死。




朱一龙是刚从北影毕业的。电影学院学生出了校门就一头扎进了也不知是殿堂还是名利场的前路里,争着去闯去抢,得过是非兴许要到几个来回后才能明了,但年轻的时候谁也不想这些,也犯不着去想。

毕业搬东西走人的前一天校园里人声鼎沸,有喝得不省人事就躺楼底下的,有扯着嗓子唱歌回忆青春的,有摆了一圈蜡烛要趁着离别抓住爱情的。

也有喊朱一龙名字的。有男也有女。扯着嗓子喊了半宿,朱一龙脸都红透了。踢拉着拖鞋下去送了杯冰糖水,说回去吧。被下铺老翟笑到头掉。




夜越来越深了。朱一龙躺在床上。只觉得什么都和自己无关。只有未来和自己有关。可是未来什么样呢。


天半明的时候朱一龙蹭一下坐起来,震得床铺一抖,老翟抬脚把床板踹得吱呀响,朱一龙你发什么疯呢?


“你看过升旗吗?”

老翟晃晃脑袋。没有。例行举行升旗仪式十有八九逃了,就算真去了眼睛也没睁开过。

朱一龙跳下床,走,升旗去!


一帮小伙子跑进夜风里,窜进储物间拿出还是大一时候军训才升过的国旗和校旗,半明的天色里偷偷摸摸升上去,熹色里看旗帜卷风摇动,烈烈作响。腰杆子挺得笔直。


像群劫匪,又像虔诚的护卫队。


朱一龙抬头,说我不去工作了。我还没想好呢。

“那你干嘛去?”

朱一龙拿起脖子上挂的相机,是入学那年父亲送的,大学四年倏忽而过,连胶卷都没留下痕迹。他对着老翟一张青春懵懵的脸咔嚓一张。我要去拍片。拍我想拍的。然后开个影展,等到这卷胶卷用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那的确是浪漫的一天。

白宇甚至想,他的青春是那天才开始的。


在这之前朱一龙拍过了老胡同里修自行车的大爷坐在马扎上写诗,景山公园里每天在崇祯上吊的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咿咿呀呀甩水袖的青衣,然后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萨拉·沃特斯,烟灰掉在扉页的时候朱一龙吹了吹,说老翟,我想拍个东西。


白宇和朱一龙坐在老翟的三轮车后面,前面捆着机器,他们坐在车尾。三轮车时不时颠得一颤,白宇身子一歪,被朱一龙连忙扶住。“老翟,你骑慢点!”

朱一龙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一张一张说,偶尔抬起眼来看他,眼睛里仿佛是寻求认同,白宇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

完了,像个拙劣的演员。都怪三年没好好上课。

朱一龙没在意,看他点头,和煦地笑笑,眼角堆积了浅浅的涟漪,每一点都荡开在白宇心里。

白宇都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嘿嘿嘿的笑声。

话没听进去几句,坐得倒越来越近,连朱一龙头发间的一点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上果不其然有白宇想象中的烟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玉兰香味。白宇一时辨不清是北京城春天里满天的玉兰花,还是朱一龙衬衫上的皂角气息。他不好意思用力去嗅,只是坐得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绿色真好看啊。白宇想。他忍不住把自己白衬衫袖口的一点污渍攥在手心里,不让朱一龙看见。


他们一路到了天安门底下,朱一龙站定了,“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


后面是巍巍城楼,面前是芸芸众生。

一派不可言说的威严和灼灼的目光笼罩着他们。


“为什么?”

“爱情和权力,世俗和浪漫。”

白宇笑了。

朱一龙发懵。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忽然发觉他其实有点没看透这个刚认识的小孩。他年轻,青涩,看起来有点愣头愣脑的,可是从第一眼认识开始,就带着点捉不着的感觉。


“好啊,那哥哥你来亲我。”


朱一龙抿抿唇,定了心,上前一步走,直捏住小孩单薄的下巴,贴上一张柔软的嘴唇。白宇顺从地闭上眼睛。


老翟举起相机就开始捕捉。


朱一龙觉得够了。拍到这儿就够了。可是那小孩儿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让朱一龙觉得这一刻太长了,好像全世界定格,好像他们是时光里的影壁,理应成为罗曼蒂克的雕塑,供世人瞻仰。

于是他心里什么东西破土萌芽,他尝试着,伸出最柔软的舌头,往小孩牙关探去。

白宇这下动了。他开始颤抖,是想克制住,又连指尖都忍不住的颤抖。他站在命运的洪流里,只一下,就彻底把生命交给了他。

朱一龙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不自觉拥紧了怀抱里的嫩草,那道神秘的大门就向他彻底打开。

一扇春天向他扑面而来。


“跑啊!”老翟连忙按下好几下快门边大喊一句。

朱一龙头也没回拉着他的春天就向前跑,后面卫兵的呵斥他听不见,扑面的风他也置若罔顾,只有手心里真真实实,说什么也不想撒开。


三块钱随意地揣进兜里。一日之旅该结束了。白宇摆摆手要走。

“哎,”朱一龙叫住了他。“我请你吃晚饭吧。”



东棉花胡同旁的西餐厅。电影学院毕业的朱一龙心里对戏剧学院倒是很生好感,为着这爬山虎掩映下的校园,像首小诗。

他帮白宇拉开座椅,倒好红酒,点什么菜都温声问了白宇再告诉给服务员。一切都妥妥帖帖,却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他不过是个看了本同志作品,想要找个干净漂亮的男孩拍一张照片,“爱情和权力,世俗和浪漫”,他只是想拍一张这样的照片而已。


而他看着对面的小孩熟稔地用热毛巾擦过手,摆手餐巾与刀叉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实在不像个他口中,缺钱的穷学生。

他穿着无疑是一件有些发旧的廉价白衬衫,可姿态笔挺优雅,清贵而舒朗。


他很好看。朱一龙想。

同时又不得不想到一些别的事。

北京城有很多大老板玩儿这个,朱一龙知道。艺术学院里那些漂亮的男孩们。

他在北京只身一人吗?他缺钱吗?他来过这家餐厅吗?谁带他来的?

哥哥。白宇叫他,带点疑惑。在想什么?

朱一龙被他叫过神儿来。没人叫过他哥哥。叫得清清朗朗,像心上被人攥了一个尖儿。

无论他怎么优雅熟练,眼睛是真真实实十八岁的、清澈明朗,带点雏兽的柔软。

朱一龙走过去,一点点帮他切碎牛排。

他知道他一定会,就是……想帮他切开而已。



吃完饭他们坐在胡同口吹风,朱一龙抽出一根烟来向白宇晃晃,白宇接过去。朱一龙低下头凑近去用自己的烟靠近他的那根,星点亮光在寂静的黑夜里,光亮是有声音的,呲嚓一点。


朱一龙刚别过头吸一口就听见白宇那边连天的咳嗽声,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他脸一黑一把把烟夺过来掐灭。


“你,你不会抽逞什么能?!”


白宇一边咳一边笑,气得朱一龙顺他背的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他一巴掌。

“不会抽就说啊,笑什么呢?”

“因为想和你一起抽烟。”白宇坦诚,还盯着朱一龙手指间那点光亮目光灼灼,像是渴望扑火的飞蛾。


朱一龙看他一眼,干脆把自己的烟也掐了。


“抽烟也没什么好的,别学了,”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烟头,“我以后……也少抽。”


四月的晚风里,他这么轻易为一个认识一天的男孩做了一个决定。

一篇写给《少年而立》的短短彩虹屁

非常非常谢谢小天使!好多地方觉得自己都没有写清楚可惜在文里说太多又似乎无趣,没想到被小天使直指那个点。小白慢慢明白分开不只是对方责任还有自以为能承受住的自己;除了相爱之外华山一条路是他们一同仰望的方向。还有“剪影里你的轮廓太好看  凝住泪我才敢细看”是番外里小白透过头纱看朱老师走来那一瞬间我的全部想象。真的谢谢!感动


Sherry:



        


就在几个星期前,  有幸刷到了 @一盆  太太的《少年而立》,对于一个破镜重圆梗重度爱好者而言,没有什么比遇到喜欢的文章更幸福的事情了。而恰好读到这篇文的时候,  正好音响循环到了陈奕迅版的《约定》




“就算会与你分离,凄绝的戏,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故事开始时,年少时的白宇和朱一龙还不够强大,少年人都用自以为成熟的方式去爱对方,  盲目的勇敢和不自信,导致他们两败俱伤,所以他们分开得那样理所应当。




“明日天地,只恐怕认不出自己,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




所幸之至的命运,将两个还深爱的人再度带到彼此身边,我们还彼此年少,却又不再年少,唯一不变的是我依然深爱当时深爱我的你,所以朱一龙勇敢地面对着爱人,“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要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对于白宇而言,  推开他们的不是朱一龙,而是自以为能承受住的他自己,经年重逢,分别后的那几年摸爬滚打,他也终于懂得了爱人的无奈,懂得了他的深情,面对路灯下喝得醉熏熏依然等待着他的朱一龙,他在当年害怕面对的亲人面前把这几年的郁结痛哭出声,  好在他也终于发现,  妈妈一直都爱着他,支持他,所有不敢面对的,自以为是的压力都已经不再存在。




“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我最喜欢故事的结尾,看到这里也终于泪目,  最后终于决心牵起手度过余生的两个人,在各自经历了诋毁谩骂,鲜花荣耀以后。在人声鼎沸的片场热烈拥吻,本已经成熟的男人,可是因为是你,也只是因为你,归来半生,面对你我永远是那个把满腔爱意倾注于你的少年,那就一起回家吧




“冲鸭!




一盆太太笔下的朱白感情,难得地做到了人物基本不ooc,像是夜晚的一杯温热牛奶,像起风时细细飘落的树叶,无端的就觉得岁月静好,人间值得,爱是我们仰望同一个方向时,你的眼里是我想要的星空,文笔不足以形容太太文字百分之一的美,再次表白神仙太太,期待你的下一个故事呀




(行程途中匆忙码字,瞎几把写写读后感,错漏之处请勿介意呀) @一盆 

【朱白】600fo点梗

占tag致歉
之前600fo的时候就想着点个梗来着,不知道有没有人点呀

朱白rps以及角色衍生 各种au都可以~

【朱白】但愿人长久

算是少年而立的番外,没有剧情的婚礼小甜饼!



『“我想给他一场婚礼。”

朱一龙坐在桌子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捻搓,有些局促。然后他抬起头笑笑。

“我的爱人,白宇。”』




“喂,对我在西安呢。”白宇手指扯开领带,刚结束一天的杂志拍摄。

发小隔着电话火急火燎,“江湖救急兄弟!你快来!救救兄弟我!”

“什么啊,咋了,你在哪啊?”

“就鼓楼后边咱们常听乐队唱歌那块,快来!来晚了你就见不着你哥哥我了!”

“哎呀发生啥了啊,你先叫大伟他们过去呗,我这儿刚工作完,还没换衣服呢。”

“白宇!膨胀了是不是!回西安不见兄弟了,兄弟有难了不救了是不是!”

“呸!谁膨胀了!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白宇挂了电话着急忙慌脱下华贵的西装,只在衬衫外松松垮垮搭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套上拖鞋对助理说,“去趟鼓楼。”

等到了地方白宇还想着要不伪装一下,才发现平时早该人来人往的地方竟没有什么人,连平时准点在这儿唱歌的乐队都不在,也根本没见着发小的踪影。

白宇在路灯下张望了一会儿,狐疑地拨电话过去。

砰!

彩色碎片从天上洒下,吓得白宇一激灵。

路灯下一片光华璀璨。
一声连一声,像节日的炮仗,越来越多的彩带金粉洒下,白宇瞪大了眼睛,缩着脖子发懵。忽然从各个角落里涌出一大片的人群,欢呼着高举喷筒,欢喜和兴奋喷薄而出。

各个都是熟人。

不是我生日啊。白宇懵逼地想。

忽然有人从身后哗得罩了一条白纱在他头上,雪白圣洁,将他和这个热闹纷呈的世界隔了一层梦一样的薄雾。老相识的乐队这个时候冒出了身影,大大咧咧架起吉他架子鼓轰轰烈烈奏了曲婚礼进行曲。一大帮大老爷们儿跟着当当当,那悠扬庄重的旋律在这荒腔走板的调子里全然变了模样,活泼得要升起烟花来。

白宇完全懵了,却在这乐声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应该远在异国工作的人。

不就是眼前正向他走来的那个人吗。

金粉漫天洒下,橙红的路灯下流光溢彩。

他当然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一切,眼睛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眼泪和白纱遮挡了他的视线,凝住泪他才敢细看朱一龙的轮廓。

他的哥哥穿了一身挺阔黑色的星空西装,一步一步笑着向他走来,走得缓慢,走得庄重。

那星河落在他肩上,也落满了他眉眼。
群星穿在身上,去拥抱他的宇宙。

等走近了,白宇使劲儿眨眨眼,声音竟带了点抖,“哥哥,你这唱得是哪出啊?”

朱一龙声音里都是温柔宇宙。“小白,你和我说过,钟鼓楼的月亮是西安城里最好看的。”

月亮就在钟楼西头,又大又圆,飞檐上静影沉璧。

夜色温柔得流动,风也要唱起歌来。

这月光照着白宇长大,看着他成为一个坦坦荡荡快快活活的男孩,还将祝福他和他的一生。

“我想了很多地方,巴厘岛也好,大溪地也好,罗马巴黎都想过,最后还是觉得,全天下那么多月亮,只有这儿的月亮照着我的小白菜长大。”

朱一龙笑,把所有月华都笑在了眼角。

白宇红着眼睛狠捶一把发小。“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我起码穿得正式点啊。”

他松松垮垮搭着件外套,牛仔裤凉拖鞋,刚结束的拍摄的发型也趴了下来,柔软地搭下几根刘海在额前。怪奇特地笼罩在洁白的白纱下,披上一身温暖的灯火和月光。

突然被殃及无辜的发小一脸懵逼,朱一龙好笑地拉过他的手,“这样也很好看。”

“未经允许,擅自准备了这个,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朱一龙的假装稳重在颤抖地从兜里取戒指的过程中功亏一篑,他抖得不像样子,自己也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真怕白宇不愿意。

白宇又哭又笑他没出息。

朱一龙终于拿出了戒指,款式简约,一个小小的银环,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人们为什么喜欢戒指。

一个指环套住了对方,于是谁也离不开谁。

朱一龙不想圈住白宇,他是他的自由鸟,他的少年人,他只想这只团团圆圆的小环祝福他们,要他们永远团圆。

“你愿意吗?”他也哽咽,单膝跪下,虔诚地抬头。

刚好的尺寸,朱一龙不知道用手指丈量过多少回。

愿意!愿意!

周围都是起哄的人。

白宇觉得说愿意太俗,干脆一把撩起头纱,大大方方去亲吻他。

自由腾起了火焰。

白色的头纱笼罩着一对爱人,在空中翻飞。



发小亲朋热热闹闹一大帮子进了街角的小吃店,占了整个店子。白宇这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啤酒漫天,风扇打旋。

他们都为他们快乐。

白宇说哥哥我带你吃最正宗的泡馍,喝冰峰!

橘子汽水滋滋冒着泡,他一瓣一瓣帮朱一龙把馍掰碎,眼泪掉进热汤溅起滚烫。他说,“哥哥,我好高兴。”

朱一龙温暖干燥的手指擦过泪渍,整个人的深情都给了他。“高兴就不哭了。”

“哥哥,我们赌一下,婚礼那天谁先哭。”

他刮一下他的鼻子。“我看一定是你,我的爱哭鬼。”




婚礼那天,他们俩都是男人不分什么嫁娶,只是毕竟选在了西安,朱一龙还是要热热闹闹从白宇家把他接走。翟天临跟在身边巧舌如簧,直教各路女伴都倒戈,彭冠英一米九大个儿横冲直撞拥着朱一龙往门里挤。

几个发小张牙舞爪堵在门前不肯撒手。“哎哎哎着什么急啊,我们这还要默契考验呢!”

“谈恋爱多久了?”
“七年。”
“小白生日?”
“四月八号。”
“第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镇魂杀青那天。”
“错了啊这错了!小白写的这是什么……镇魂第五十二场!这门不能开了!”

朱一龙愣一下,茫然地往旁边人看,翟天临着急骂“扯淡你看我干嘛,我知道才是有鬼了!”

门啪得被白宇打开,晨曦刚从窗口透出,一片清明,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的身影。

“五十二镜那天,我偷亲的!”白宇大喊一声。

朱一龙在起哄声中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又好像窥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抿着嘴笑。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化在眼睛里。

白宇从门里一跃而出,堪堪跳在他身上。

亲友扯着嗓子大骂这没良心的竟然主动投敌,白宇攀紧了他脖子,大喊哥哥快跑,被抱着一路飞驰,鲜花为他们绽放,乐声为他们齐鸣,亲友们在身后笑骂,花束砸在他们身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身后,只有他们一路奔袭,奔向爱和海誓山盟。

多少年不肯打过弯的两双膝盖此时稳稳跪在最终和解的父母面前。

“爸,妈。”

妈妈率先红了眼睛,摸了朱一龙的头顶,哑着嗓子长长地嗳一声。

曾经的离散和误解,执拗和叛逆,到最后都回到了爱的起点,谁也不曾失散。



到了婚礼现场,他们站在长毯的两端相向而行。红毯松软,音乐隆重。

到了这个年纪,圈里人想着走高一点,再高一点,而身边的好友都已经开始忙着晒小孩的照片。他们从一开始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离那样的平凡幸福遥不可及,能够牵手一生已是最大的幸运。

相爱的男女携手走近婚姻是适逢其会,满打满算后愿意携手走向生活,从天真烂漫走向柴米油盐,于是要有一个仪式,要亲朋作证,要对方承诺。

而他们不需要。朱一龙想,他之所以想给白宇一个婚礼,仅仅是因为醒来觉得甚是爱你,看他柔弱的睡颜想,他们应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盛宴。

他们没有婚姻保证,户口本上拼了命也写不上对方的名字,这盛宴也不为给别人看,只是为了他俩,垂垂老矣时还一块翻看当时的录像,笑是谁先哭红了鼻子。

一想到能和你一起变老,白了头都变得值得期待。

“有样东西送给你。”

朱一龙走到乐师的钢琴前,弹了一首《时间飞行》。

他说小白,这首歌是我们俩的进行曲。

白宇哭得红了眼睛,说哥哥,你犯规。

他们七年际遇离合都在这首歌里了。怎么能不掉眼泪。

朱一龙凑近了吻掉他的泪水,说你没输,今天天刚亮我就掉了一滴泪。

为他们经年苦难,也为他们美满结局。

从此团圆美满。

浪漫揉碎了,成了光影的河。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用力一扬,捧花丢给快乐的人,带着祝福和幸运。

人群纷闹去抢,白宇乐呵呵笑,朱一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身边,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朵玫瑰。

“捧花送给别人,这个送给你。”

“认识你多年,还是玫瑰最衬你。”

白宇把玫瑰又放在了他衣襟,“那今后,多由你栽培啦。”

国庆参加好多婚礼啊,落泪辽,我这就要为我的缪斯小白菜和他的哥哥安排一篇婚礼!

【朱一龙×白宇】少年而立 08(完)

回组后的最后一场戏是爆破戏。白宇饰演的战士站在山头,吹响第一声号角,然后山下爆炸如约轰鸣,群山回响,夺取了最后的胜利。朱一龙饰演的班长站在山底,仰望着他,一个远景。

白宇晃荡着手臂,瘦削的胳膊在袖管了鼓起风,像个真正的少年战士,远眺着四周群山高昂,日光璀璨。这场戏不难,没什么技巧可言,只是需要一腔真情。

他摇晃着看山河大好,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好像生了翅膀,觉得不用酝酿,随时随刻可以做出高昂的情绪来。

山坡不高,各个组正在准备,朱一龙借机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同他一起心情生翼。

很少有机会能站在这里并肩,安安静静看群山松涛,日落西山。万物日常生息,鸟儿掠过天空,日头东升西落,群山自有万木和声,而他们磊磊落落并肩,一片自在。

爱意经年不断,竟日渐深厚,到了谁也掩藏不了的地步。

谁能想已过而立,朱一龙心里腾起了热恋的感觉。

年少时朱一龙好皮囊木脑袋,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断送了多少秋波。白宇倒是一头往感情里扎猛子,最肯辛辛苦苦追女孩,恨不得燃烧自己。

早一步,谁也没想明白自己,也想不明白爱情,遇上了也是错过,日子到了就各奔东西。

偏偏遇上的时候是正好的年纪,稳重了心又依旧年轻。趟过河与江,经过雪与霜,饮冰也未凉,遇上了真心人,肯一起度命长,也仍会一起做梦想要飞。

直到如今手又重牵着手,连失散的五年都变成了酿酒的坛子,甘之若饴。

有他在的每一天,即使是三十而立也仍愿做个少年。从今往后还会有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的年纪,朱一龙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是否真能做到不惑,真能安知天命,他只知道,直到那时,他还是想和白宇一块儿度过。

现在这少年正在他身边发光。“我高中的百米成绩是十二秒,”他得意洋洋, “哥哥你说我从这个山坡跑到你一会儿的站位需要几秒?”

朱一龙嘴角噙着笑,“一秒都不需要,”他看着白宇,“因为我不会要你再跑着找我了,我永远在你身边。”

三十好几的男人说起情话来毫不脸红,大概自己知道全是真心。白宇目瞪口呆,“哥哥你变了!好肉麻啊!”

朱一龙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却要假装去眺望远方的一棵树。




正式开始,他们都不是自己,是战火纷飞年代里的热血长城。

崇山峻岭里,白宇身影被余晖染成金黄,一斜青竹。他傲然吹响号角,一声悠长高亢,是无数血泪尘灰的洗礼,也是锦绣山河的希冀,像唤醒太阳初升。

朱一龙抬头望着他,胸腔共鸣到翻滚而出的地步。

爆炸声轰然响起。

朱一龙还未多做表情,只觉得身后的巨浪也如心胸翻涌,气流裹挟着他就直勾勾地倒下,一下失了方向。

剧本上没有这一出。

白宇愣在原地,他看不清山下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看不见那个人本该站在那里的身影 。

山下喧哗一片,工作人员仓皇着要跑过去,却听见朱一龙一声闷哼又喊了声不用。

然后他影慢慢站了起来,依旧是那个白宇一眼望得到的位置。

白宇心脏跳出嗓子眼儿。

然后那人慢慢地立住了身形,露出了灿若黎明的笑容,骄傲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金黄璀璨一片。

过了很久很久,一声卡响起。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手忙脚乱过去看朱一龙,爆破的气流过大,冲倒了朱一龙,好在只是蹭破了一点皮,并无大碍。

张煦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热泪盈眶。意料之外的镜头,朱一龙跌跌撞撞站起来的身形,脸上是一点鲜血和满身尘埃都掩不住的骄傲和喜悦。而山上的白宇焦急未知的翘首而盼,然后随即是长出一口气的释然,镜头一直拍到他不自知喷涌而出的热泪才喊了卡。

落日余晖染红最后的黄沙,他们在这片热土奋战数月,终于完成心血之作。

杀青了。张煦喊一声。

杀青了!不知道谁跟着喊了一声。无数演员扔起帽子来,拥抱作一团。

朱一龙向大家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笑着看着一切,所有人都在狂欢。

抬起头才发现只有高处的白宇在看他。

白宇看不清他,只觉得风吹过的时候脸上一片冰凉,摸一把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泪,不知道是犹在戏中的狂喜还是来自他的心底。

太阳越来越沉,暮色四合里他俩看不清彼此,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

白宇眼睛被模糊了。

他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白宇,如果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那个声音穿过时空。五年一梦,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狂奔下山,步伐箭一样离弦。然后纵身一跃,稳稳跳进那个人怀里,一头扎进他的命运。

原来这个距离只需要十秒。

朱一龙被巨大的冲击力逼着向后退了两步,又紧紧抱住白宇,将他年轻的爱人高高举起。

离近了,原来两个人都泪流满面。

“你,你是不是老了啊,半天不站起来,我,我看不清你怎么了,你不知道我多怕……”

朱一龙笑着流泪,灰尘混杂了泪水落下一道道沟壑。

“你吓死我了,你以后敢吓我你完了,我可不想当鳏夫……”

“骗子!刚说完一秒都不需要,还是要我跑,你知不知道需要十秒……”

五年都不觉得久,十秒可太久了。

朱一龙一秒都等不了了,他托起白宇的脸,用一个混杂了泪水和灰尘的亲吻封住了他语无伦次的话语。白宇慌到嘴唇发抖,蛮不讲理又毫无章法地贴在上面,朱一龙耐心而温柔地一点点温热他的不安,直到他们真的平静。

他们从未觉得四下这么安静,然而这个流光溢彩的黄昏实则有着无数人的见证,欢呼、惊讶、叫好、快门声,众生群像,他们做了一刻的主角。等到白宇终于不再不安时才意识到该分开了,他们嘴唇分开,可是朱一龙仍旧紧紧抱着他在半空,他笑,这回真的送你一个头版头条了,你想好了吗。

白宇骄傲地扬头,世界金黄,他眼里只一个轮廓真实的他。“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刀山箭雨,再伤不着他。



照片很快被传遍了网络。

头版头条是估量轻了。各大社交媒体热搜第一都是白宇和朱一龙。再加上白宇刚刚拿下金熊影帝,两人曾经合作过一部热度爆表的戏,整整三天,热搜高居不下,微博瘫痪好几次。当然有人质疑炒作,谩骂讽刺,也有人真心祝福,竭力拥护。

他们谢过那些善良,不再管世间纷扰。

Sally恨不得生三头六臂张罗各种应对,李婵给了朱一龙一个巨大的白眼,早就习惯了这位的出其不意,丢下一句“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早点到来也省得我再提心吊胆”转身去处理了。

白宇朱一龙大大方方合体回应,白宇对着记者挠头,“在一起多久?这个不好说啊,也不是瞒你们,我俩情况挺复杂的,真有点算不清了,”他撞撞朱一龙胳膊,“龙哥,你说多久了?”

朱一龙无奈而宠溺地看着他。

女记者职业发问之余不知怎么是被戳中了心底,不由得感慨,“二位作为公众人物选择公开,真的是很勇敢了。”

朱一龙对着话筒,想起了这一路风雨,想起了很多人很多话,想起了饮泣分别的寒冬,想起了漫天的彩虹旗,想起并肩而立的男人合照,想起一出锁麟囊,这一刻心里却只剩感恩感动。“这世界上有很多比我们勇敢的人,我们真的很渺小,”他笑着看白宇一眼,握紧了牵手,“好在我们最后选择了一起勇敢。”

离组之前张煦特意约了他们送了片场画册,送给他们的那本特意放了摄影师捕捉到的拥抱接吻的那一刹那,成为一个定格。

他们谢了又谢,横竖心里过意不去,张导不是个爱受媒体关注的人,一直更强调作品为天,却被他俩两人的新闻博了大片眼球。

张煦却笑,我拍这个片是为了献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斗争。你们也是在斗争,我愿你们早日,彩虹旗帜高扬。

会有那一天。



告别了导演,朱一龙开了车,外面纵是沸反盈天也偷不走他们浮生半日闲。

“去哪?”白宇眉眼飞扬。

朱一龙吻了他的嘴角。“回家。”

青山四野都在窗外飞驰。

“冲鸭!”

经年聚散,而立归来,仍是少年。

【朱一龙×白宇】少年而立 07

虚构剧情,勿上升真人

白宇接到了金熊奖的提名。

整个剧组的人几乎都来恭喜,连一向严肃的导演也在午饭时特意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后生可畏。

白宇颇有些不好意思,三十三岁提名其实已经不算年轻了,但到底是他第一次被这样的荣誉认可,心里的确感到荣幸。

唯有他那扬言要追求他的前男友没跟着来道贺,只是一整天喜气洋洋,逢人就笑,恨不得装个红包逮人就发。

“哎呀行了行了,你这都去过一次都金熊影帝的人了还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宇嫌弃。

朱一龙眼睛弯弯,“我这就叫助理给咱俩订飞香港的机票。”

白宇撇嘴,“不是吧龙哥,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你送我上学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朱一龙眨着一双桃花眼温柔地看他。

白宇眉一挑,“龙哥你也要去!?”

朱一龙笑着拿出颁奖人的邀请函晃了晃。

白宇一跳,“到底是拿过金熊影帝的人啊,这段位就是比我高。”白宇兴奋地一拍腿,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哎,那也不用啦……咱俩分开飞就行嘛……”

朱一龙以为是白宇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愣了一下,白宇知道他会错了意赶忙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知道吧你这一订票那边咱俩航班信息就卖出去了,到时候他们就都知道咱俩一块飞香港……”

朱一龙心里叹气,隐秘的感情永远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我恨不得我们所有时候名字都排在一起。”
白宇知道他的心气,捏捏他的手臂。“会排在一起的。”

那座金色奖杯上去年刻下了朱一龙的名字,在无数前辈之后,白宇忽然心里升起一阵期冀,如香槟酒的泡沫,如腾空的烟火,也许他也会和他刻在一起。




颁奖礼那天白宇穿了黑色的西装,整个人深沉而冷傲,袖口的两枚宝石蓝的袖扣又衬得他耀眼。朱一龙作为颁奖人和他分席而坐,只看到见他的小孩挺拔的身姿,心里暗自欣喜。

到了最万众瞩目的最佳男演员环节。

身为去年影帝的朱一龙受邀上台颁奖,金色的信笺就在手中,朱一龙忽然觉得那是件珍贵的宝物,里面盛满了他们终其一生的理想主义。无论结局如何,白宇值得。

打开信笺的那一刹那,朱一龙阖了一下眼。
浮光掠影都从脑海闪过。然后才稳下声音,说,“获得本届金熊奖最佳男主角的是,白宇。”

欢呼声四起。喷薄而出的金粉散落,灯光耀眼,白宇一直稳定的心绪在那一刻还是为这盛大慌乱了,他朦朦胧胧间听不清四周的声音,只记得自己茫然地抬头看朱一龙,用眼神询问是我么。他那么近又那么远,四周都是对准了他们的摄影机,然而朱一龙那么热烈地注视着他,带着全部的欣喜。

所有一切都闪着金光。

白宇扣上了西装的纽扣,他知道他姿态是好看的。可他还想把腰挺直一点,再直一点,一步一步走上那个最高的领奖台。

朱一龙就这样一路注视着他。不长的红毯之路,朱一龙只觉得漫长,只有他才知道,白宇走得有多难,有多苦,他挺得笔直的脊梁是压上了一座山的重量。
最后才走出这样一个身姿好看,宠辱不惊的男孩来。

白宇修长的手指接过朱一龙手中的奖杯,指腹干燥温暖划过,朱一龙不由得放慢了速度,那是高朋满座里,最隐秘的一点爱意。

台下有师长,好友,这些年给过他无数帮助,也许也给过伤痛的人们。

白宇站稳在话筒前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回过了神。未曾言语,先笑了一笑。轻微的笑声透过话筒传播到演播厅,底下的人们也都笑了。这个一路上台都有点严肃的男孩终于又变回了大家刚认识时那个爱笑的他。

白宇忽然想起去年朱一龙也站在这里,捧过这座奖杯,现在他手指划过,还有他名字的痕迹,那时他们仍散落天涯,他隔着转播看着那一幕。
而现在他们一同站在台上,他的名字下面也即将刻上自己的名字。
哥哥,我们谁也没有失约。

白宇深吸一口气。

“我能拿到这个奖,感谢《爱丽丝》,感谢卢华导演,是他在我二十八岁那年,为我打开了更广阔世界的一个大门,这一路我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白宇哽了一下,生生忍住眼眸间滚动的湿润,扯出一个用力的笑容来,扬了扬金色的奖杯。“所幸,值得。”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女主持借机调动气氛,“我们都知道朱一龙老师和白宇老师是老相识了,今天老友获奖朱一龙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环节倒是没有事先安排。朱一龙和白宇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在这一刻情感汹涌到尽头,生怕哪一眼就透露了真情。

朱一龙没推辞接过话筒,稳了一下声音,说到,“白宇……”

很郑重的一声,白宇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朱一龙爱看着人的眼睛说话,每一眼每一句都是真诚。然而这一刻他没有看白宇,却是微低着头,白宇知道,那是他极压抑的冲动。

“我们相识很多年。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很无名的演员,用心去做了一部戏,没有想过来日,眼里只是沈巍和赵云澜,朱一龙和白宇早晨的两碗面。”

作为颁奖嘉宾,他的剖白过于真诚了。

然而他还在继续说。

“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我……”
他停顿了很久,白宇甚至害怕他要当众说出什么。
他抬了头,终于看着白宇,白宇喉头滚动。

“我那天才细细想起来,什么都变了很多,只有一点没变,那就是我们曾经说过的,我们真的各自努力,不负理想,华山一条路,谁也没有失约。”

他笑了一笑。
你还是我的罗曼蒂克,也是我的理想主义。

金色的粉末落在他们头发上,眼睛和全身都闪着光。

到此时,白宇眼里那行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滚烫。




新晋金熊影帝下了台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宴不是招待会,竟然是一家街角的茶餐厅。

白宇从记者围攻中抽身赶到时卢华已经坐在角落喝茶,他用力地招招手,脚步都带着跳跃。

“卢导!”

头发花白的导演笑弯了眼,招呼他们坐下。

“当时拍戏的时候就说带你来我最喜欢的餐厅吃饭啦,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恭喜啦我的小影帝。”卢华长白宇几轮,却生性随性,和白宇成了忘年交。

白宇也不跟着客气,偷偷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要我说今年这个最佳导演也应该是咱们的……”

“嗳,你拿了就等于我们全组拿了,再说了,我拿的奖还少吗?”卢华语气调皮。

“嗨,那确实!”

一老一小嘴贫半轮卢华才打眼看过坐在一旁的朱一龙来。朱一龙本来就觉得人家俩的约自己跟着有些尴尬,拗不过白宇非要拉着他来。此时跟着弯了弯腰,“卢导好,我是……”

“我男朋友。”白宇叉起水果往嘴里塞,潇潇洒洒丢下一句。

朱一龙怔住。用力地眨了眨眼。

卢华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狡黠地眨眨眼,“很般配哦。”

“那必须啊。”


临告别时,卢华叫住了两人的背影,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和蔼长辈模样,笑着说,“小白,人生难预料,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

白宇红了眼眶,长长地应了一声,“嗳。”



白宇勾了他的手指走在长街。

香港的街头陌生而自在。竟然让他们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

朱一龙没敢用力去拉他的手。白宇晃晃,“你是怕人拍吗?卢导说这个地方人很少啦不会有人跟到这儿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白……”

“我开玩笑的啦。”

朱一龙长吸一口气,“小白,我有资格牵你手了吗?”

白宇气笑了,凑到他耳边,“朱一龙你以前床上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什么时候这么……”

“小白……”,朱一龙红了耳朵。

白宇笑个不停,等他在朱一龙温柔的注视下笑够了才低了头,重新认真了语气。“哥哥,你记不记得那个片段啊,就是《爱丽丝》,我去酒吧找那个拉手风琴的人找不到,一个人往外走的镜头。”

朱一龙点点头。

“那个时候我们刚分手,我总是有点不在状态,我会错了意,我每走几步就要落下眼泪来,我也不知道是太难受还是进了戏。可是卢导和我说不是的,爱丽丝的情感不是这样的,他是个没有归宿的人,他是懵懵懂懂的,他没有拥有,谈何失去。所以他不难过,只是一种懵懂的状态而已。

可我总是演不好。我只是白宇,却不是爱丽丝。我哭的是自己失去,不是爱丽丝。”

白宇吸吸鼻子,“那时候特别难受,觉得耽误全组进度。然后卢导找我聊天,讲了他的事。

那个昏黄的午后卢华坐在他的对面,那位拍了无数文艺青年追捧的电影,讲了无数赤诚而热烈的故事的导演在戏外却总是云淡风轻,如在云外。

“我十七岁就出来闯荡,
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他的,我的摄影师,大家都是年轻人,凭着一点梦想出来做事,拍了很多根本没有影子的片,可是都很开心,

后来《夜奔》拿到金熊奖的那天晚上,我去同他讲。我那时候太骄傲了,什么都想要,觉得什么都要得起。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他是天上的鱼,怎么能用爱困住他。

后来他就不见了。

每个人都说我的作品好,编剧也好,演员也好,都想要和我合作。

可是他,连给我当摄影都不要的。”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卢华坐在摇椅上,热茶氤氲了视线,那个老人手指敲打在桌上打着节拍,摇摇晃晃唱起一段《夜奔》里主角爱唱的《锁麟囊》。

白宇眼泪断了线一样,到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卢华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



朱一龙静静听他讲述那段往事。

“哥哥,五年前我们都,都太渺小了。滔天巨浪一下就冲得散我们。收余恨,免娇嗔……”白宇笑了一下,其实哥哥也一直拿我当小孩儿吧,我其实幼稚得很,偏偏爱逞能。其实我一直不敢承认我的怯懦,那不是你的错,我只不过是个顺着台阶下,还不敢承认的小孩罢了……”

“不是的小白……”

“如果能回到五年前,我一定不这样过。可是回不到也好,我现在长大了,哥哥,别再放开我了,我也,怎么都不会被轻易推开了。”白宇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泪水,却笑得明媚,“哥哥你听到了,卢导把下半段唱给了我们听,没有意难平,到底是团圆在今朝。”

朱一龙握紧了他的手,珍重又珍重,含着眼泪笑。“老天爷他还我珠归掌上。*”

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流水一样拥挤的人群涌向这个街道,每个人都拿一把小小的彩虹旗。

白宇愣了一下,“没这么巧吧?”他捶朱一龙一把,“这不是你安排的吧?”

朱一龙哭笑不得。

游行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盛大,眼前出现一片白色,有人扮成天使,新娘,热烈而圣洁。盛装打扮的人们,也有牵着手在其中走的男孩女孩,都骄傲地笑着。

仿佛世界就该如此,热烈而纯粹,勇敢而真诚。像热风一样,吹过脸庞。

白宇手机叮咚一声响。

“今天这个街区有同志游行啦,所以才把你约到这儿来,如果愿意的话,带着你的小男友去做一回自己吧。不谢,就当是我的贺礼啦。卢华。”

白宇又气又笑,觉得最近流得眼泪实在够多。

朱一龙眼睛被流光溢彩的缤纷染遍,看着人来人往,一展巨大的彩虹旗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挥舞着略过头顶,朱一龙伸手去抓,眼睛明亮,“我从前觉得我们只是我们,后来才发现我们有很多。”

白宇看着他的侧脸,歪头,“哥哥,我送你个礼物你要不要啊?”
“什么?”朱一龙回过头来。

白宇想到镇魂里他倚靠着朱一龙的那一场。当过一次何宝荣,索性再当一次。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他扬扬眉,“头版头条,新晋影帝当众热吻小傍家儿!”

白宇伸过毛茸茸的脑袋了去亲吻他。

他们在四月天光初熹的时候,在彩虹参天的街头接吻。


*出自《锁麟囊》